清末状元张謇与百年博物苑
2014-03-08 03:02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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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状元张謇与百年博物苑 :  中国人有着源远流长的文物收藏传统,在皇家禁地、宫观道院和私家名园里,无数传世珍品被悄悄地私藏,黎民百姓根本无从得见。   1905年,清末状元张謇两次上书朝廷,建议在京城设立开放的帝室博览馆,结果提议石沉大海。这一年,他决定在南通建一个对外开放、供大家参观游览的博物苑。南通博物苑,是中国人自己创办的第一家博物馆,中国的博物馆事业自此真正起步。作为中国博物馆事业的创始人,著名实业家、教育家张謇赋予了这个迷人的行业一个辉煌的起点――   □公元1900年,迟暮的清王朝迈着趔趄的步子走进了这个庚子年。紫禁城里的老佛爷慈禧想要废掉不听话的光绪皇帝,事情还没有成,山东的义和团就闹进了北京。   这一年9月的一天,一个人在日记里写道:我相信管辖江苏和湖北的两位中国总督,是颇有压制民众暴动的举动的。   此时,清政府已经利用义和团向八国联军宣战。而日记的作者正是八国联军的总司令瓦德西。   这篇日记暗指着一个奇特的景象。当时的湖广总督张之洞和两江总督刘坤一与八国联军达成协议,保证不会在自己的辖地爆发义和团运动,而联军也应允不会对这些地区发动攻击。有趣的是,官员们的做法,事先也得到了正在跟联军交战的清政府的同意。这件事后来被称为东南互保。最早提出这个办法的,是一个叫张謇的人。   41岁之前的张謇,最重要的生活目的就是考取功名。他15岁当秀才,32岁才中举人。   张謇30岁那年,作为淮军将领吴长庆的幕僚,跟随军队入朝平定叛乱。之后,他撰写《朝鲜善后六策》,上书清政府阐述处理朝鲜问题的原则,担心朝鲜日后成为日俄侵华的桥梁。这份奏折被李鸿章斥责为“多事”,而搁置不议。但张謇的才干由此得到了翁同?、张之洞等人的注意。多年之后的甲午战争,应验了张謇的预言。   1894年,张謇终于当上了状元。这还要感谢主考大臣翁同?私下的努力。张謇很感谢翁同?的知遇之恩,他很快成为翁同?的亲信之一。   甲午战争爆发后,张謇,这个进入翰林院不过4个月的修撰,以个人名义,上书朝廷,弹劾李鸿章,指出他“不备战事,败坏和局”。   不久,因为父亲病逝,按照惯例,张謇回到通州老家(1912年以前南通叫做通州),守孝3年。   □朝廷里帝党与后党的冲突加剧,作为帝党中坚翁同?的门徒,张謇感到仕途凶险,难以预料。湖广总督张之洞找到张謇,希望由他出面在通州承办一间纱厂。   1899年,张謇创办的大生纱厂投入运营。状元办厂虽很不容易,但一年后,获纯利超过15万元。   他开始考虑建立垦牧公司和如何建设通州。而后来他提出东南互保的办法,就是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   在筹办纱厂的几年时间里,张謇已经从听命于朝廷的封建士大夫,转变成一个因为掌握了大量资本,而有能力设计自己的人生,同时有能力改变别人命运的人。在他早年的日记里,记录了和一个朋友探讨《永乐大典》流入英国博物馆的遭遇,认为这是中国的大耻辱。   实际上,在当时的中国,博物馆已经出现了,只是它们数量很少,而且都是在华的外国人创建的。   而中国人有着源远流长的文物收藏传统,在皇家禁地、宫观道院和私家名园里,无数传世珍品被悄悄地私藏。无论是文物精品,还是建筑园林,大多被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或是文人墨客所独享,重楼紧锁,黎民百姓根本无从得见。   真正让国人认识到博物馆对民众教育的重要作用的,是康有为和梁启超发起的维新运动。张謇1889年到京城参加礼部会试时,结识了康有为。不过,因为在一次登门拜访时,张謇发现康有为有些讲究排场,而且结交的人比较复杂。张謇个性谨慎务实,这样的发现就使得他无意与康有为过于接近了。虽然没有成为亲近的朋友,不过在1895年,当康有为、梁启超等发起成立强学会的时候,还是电请张謇列名其中。而在上海强学会的章程里,就曾把开办博物馆,列为最重要四件事之一。   与康有为、梁启超的结识,使张謇接触到维新派倡导西学、力主变法的新思想,这为张謇对国事的思考提供了新的参照系。   □1902年5月的一天,几个中年人走进了通州城南破败多时的千佛寺。雨后草中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鞋袜,其中一位索性赤足而行。这个率性十足的人就是张謇。就在这一天,张謇作出了一个决定。   几个月后,在通州出现了一座新式学校的校舍,学校的名字叫做通州师范学校。   开学这天,张謇对全校师生发表了开校演说。他说,要雪国耻没有学问就没有资格,要讲求学问没有普及国民教育也是无济于事,要普及国民教育不配备师资也就没有办法,所以,办学校要从小学开始,尤其得先从师范办起。   张謇决定自办师范,依靠自己筹办大生纱厂6年未领的工资两万多块钱,加上哥哥张?等亲友资助的9.2万元,这才筹建起中国第一所由私人兴办的师范学校。   1903年4月,张謇应邀参加日本第五次内国劝业博览会,同时对日本效法西方建立起的包括小学、中学和高等学校在内的教育体系进行了考察,得出了“救亡图存,舍教育无由”的结论。   考察中,张謇发现日本很多职业技术学校,或是高等学校,都附设有自己的植物园或博物馆,仿效欧美将植物和标本分科区别标示出来。回国后,张謇下决心建造一个通师附属的公共植物园。   1904年,27岁的孙钺走进了通师的校园。这个一年前在南京的东文学堂就读,日文成绩优异的高才生,因为家境陡变,转学到免费入学的通州师范学校。   张謇很快注意到这个虚心好学的年轻人,因为他正需要一个办事精专的助手。转学不到半年,孙钺就辍学就业,专门负责植物园的筹建工作。   植物园的位置最后选在通师校园河西的对岸,面积有30多亩。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刚好有一座桥,它将把通师校园和未来的植物园连接在一起。   1905年,张謇两次上书朝廷,建议在京城设立帝室博览馆,将历代宫廷内府的收藏品,对国人展出,并为各省作出示范。   建立国人自己的博物馆,这件被张謇称做“诚不可缓”的举措,对于几经颠沛、濒于崩溃的清政府来说,却是实在难以顾及的事情。张謇的提议石沉大海。   这一年,在视察植物园工地的时候,张謇忽然有了个新想法。他很快作出了决定,在植物园的范围内,增加博物馆和动物园,他给未来将要建成的园子,命名为博物苑。与已往的皇家苑囿不同,这将是一个对外开放,供大家参观游览的公共苑地。   □1905年,在孙钺的具体负责下,南通博物苑正式兴建。这也是中国人自办博物馆的开始。   博物苑中最早出现的建筑是中馆和南馆,为英式洋房的建筑样式,正是那个时期的建筑风尚。在南馆的门边,挂着张謇为南通博物苑题写的楹联:“设为庠序学校以教,多识鸟兽草木之名”。它强调了博物苑是学校教育的后盾,道出了张謇创办博物苑的初衷。   南通博物苑的藏品,分为自然、历史和美术三个部分。当时,南馆的楼上展出历史部的藏品,楼下展出自然部收集的标本。据说,中馆的二楼以前是一个平台,放置着从日本购买的气象仪器。从1909年元旦开始,孙钺每天在这里测得气象预报,交给当地报纸登载。从那时起,当地人的生活就和博物苑联系在一起了。   1908年,张謇亲自撰写了征集通州名家先辈的诗文书画和所藏金石古器的启事。身处当时还很闭塞的通州小县城里,博物苑想“古今中外,无不包举”是很难达到的,张謇便根据现状,制定了立足本地、兼及中外的征集方针。   张謇先将自家的收藏悉数捐出,又动员自己的亲朋好友慷慨支援,并设法向社会征集。只要是有认识价值的器物,有助于学生开拓视野、钻研讨论,就一概予以收藏。   1918年,张謇的儿子张孝若从美国留学归来,为博物苑带回的,是林肯床上的一块两寸长的木片和一把波士顿市长赠送的涂了金粉的钥匙。这个张謇46岁才得到的独生儿子,虽然没有超越于父亲的才情和能力,但对于父亲的心思是理解得很明白的,以至于张謇感到很欣慰,说自己有一个同样不爱钱的儿子。   从1910年开始,建筑师孙支夏全面接手了   博物苑的设计工作。孙支夏是通州师范学校土木工科的毕业生,是我国自己培养的最早一批的近代建筑师。   与此同时,博物苑的北馆开始建设。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1911年的一天,在通州东面海门的地界上,正在滩涂上垦荒造田的民工们无意间挖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一副动物骨架。消息不胫而走,很快,通州城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第二天,通海垦牧公司的负责人收到了一封快信,写信来的正是垦牧公司的创办人张謇。张謇要这位负责人,仔细地丈量一下正在挖掘的那副骨架的长度,尽快报告给他。因为并不清楚埋在泥沙里只剩下骨头的到底是什么动物,张謇只好沿用传闻中的说法,把它叫做海大鱼。   实际上,这个所谓的海大鱼是一头搁浅而死的鲸鱼。   比照鲸鱼骨骼的长度,人们发现正在建设的北馆还装不下它。张謇马上和孙支夏商量,决定调整北馆原来的设计长度。这样一来,经过量身定做,北馆的一楼刚好用来展示这副鲸鱼骨架。   呆在博物馆的展室里,跟不同年代的人们对话,这一只误入浅海没能逃生的鲸鱼,以这种方式获得了重生。   □到1914年,南通博物苑所登记的藏品已达到2973件。整个博物苑由展馆、植物园和动物园组成,是现代博物馆和古典园林的完美结合。南通博物苑,是中国人自己创办的第一家博物馆,中国的博物馆事业自此真正起步。   张謇以一己之力,致力于南通的建设,为中国的未来,作出了许多开创性的贡献。作为中国博物馆事业的创始人,他赋予了这个迷人的行业,一个辉煌的起点。   在张謇的筹划和直接参与下,到20世纪20年代,南通已经拥有3所高等学校、7所中等学校、60所高级小学和350所初级小学。这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1920年,美国的哲学家杜威博士在中国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旅行。期间,他来到南通,并参观了博物苑。在随后发表的演讲中,他说:“南通是教育的圣地,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世界教育的一个中心。”   就在南通博物苑,用知识和科学,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的时候,中国各地陆续兴办起了不少博物馆。到抗日战争前,中国大约有大大小小的博物馆200多座。   张謇在多年前上书朝廷,请办博物馆时的愿望,此时似乎就要实现了。然而,战争很快摧毁了这一切。中国各地的博物馆都没有逃脱厄运。到1949年,全国只剩下21座博物馆,而且大多残破不堪,奄奄一息。   如今,南通市区已形成沿濠河的博物馆群落,仅南通一地有博物馆28座。到2005年,中国的博物馆达到2200座。   2005年,南通博物苑100岁了。在旧址的附近,一座新馆正在建设。穿越了100年的时光,新馆与旧苑在无声地对话。这是一个时代的提问和另一个时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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